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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Kyverna Therapeutics 宣布其 CAR-T 细胞疗法 Mivocabtagene Autoleucel(Miv-cel,前称KYV-101)的生物制品许可申请(BLA)已提交,用于治疗僵人综合征(SPS)。
这是全球范围内,第一个针对自身免疫疾病递交上市申请的 CAR-T 疗法。过去十年,CAR-T 在公众印象里几乎等同于血液肿瘤的治疗手段;而这一次,它面对的是一类罕见的、进行性加重的神经自身免疫病。
递交完成意味着研发方向监管机构提交了完整的研究数据、生产信息和安全性资料,并不意味着药品已经获批上市,更不意味着患者现在可以常规处方使用。
从申报到获批,中间还有审评、可能的补充研究、适应症范围核定等一系列环节,最终能否获批、以何种人群标签获批,目前都还是开放问题。
自 2017 年全球首个 CAR-T 产品获批以来,所有已获批的CAR-T疗法适应症几乎都集中在血液系统肿瘤领域(白血病、淋巴瘤、多发性骨髓瘤等),仅仅一款产品在中国获批用于实体瘤。而在自身免疫性疾病领域,尽管学术研究屡有突破性病例报告,但走到正式递交上市申请这一步,Miv-cel 是全球第一个。
关于僵人综合征
僵人综合征是一种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神经系统疾病,最常引起肌肉僵硬和阵发性疼痛性痉挛,并可随时间加重。然而,有些人会出现其他症状,例如步态不稳、复视或言语含糊。僵人综合征最常引起疼痛性肌肉收缩和痉挛,通常从腿部和背部开始。痉挛也可能影响腹部,较少影响上躯干、手臂、颈部和面部。痉挛可呈发作性出现,尤其是当SPS患者受到意外或惊吓,或突然移动时。寒冷温度和情绪压力也可诱发肌肉痉挛。在某些人中,某些锻炼或触摸也会诱发痉挛。
SPS症状没有特定的出现顺序。对一些人来说,这种情况一开始是腿部抽筋或僵硬,这些症状会在数周、数月甚至数年内逐渐加重。有些人在肌肉痉挛前可能会经历不同的症状。
梅奥诊所(Mayo Clinic)披露的患者 Shari St. Germain 这样描述她的生活:“你开始失去出门、失去参加活动的能力,连去音乐会、和朋友在街上喝杯咖啡都不行,一切都开始变得可怕。”2021 年她出现严重的腿部痉挛和行走困难,到 2024 年,标准治疗已无法控制她的症状。
图片来源:梅奥诊所
这就是 SPS 患者的真实处境:现有治疗手段(改善神经信号的药物、免疫球蛋白、利妥昔单抗等免疫干预)对相当一部分患者效果有限,疾病持续进展,生活的半径不断缩小,直至被困在沙发与床之间。
CAR-T的治疗逻辑
CAR-T 的基本原理,关注免疫治疗的读者大多已经熟悉:从患者体内采集自身的 T 细胞,在体外通过基因工程为其装上“导航系统”(嵌合抗原受体CAR),扩增后回输体内,使其能够定向识别并清除携带特定标志的细胞。
在癌症治疗中,CAR-T清除的是表达CD19等标志的肿瘤细胞。而Miv-cel在SPS中的靶点同样是CD19。但这一次,它清除的不是癌细胞,而是产生自身抗体的B细胞。
B细胞是一种白细胞,可产生称为抗体的抗感染蛋白。在自身免疫性疾病中,一些“坏角色”B细胞出现它们“失控”,攻击身体自身组织,造成与特定自身免疫病相关的损伤。如果能深度清除患者的B细胞,就能迫使身体重建其缺失的B细胞库。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未受过训练的[初始]B细胞出现,它们不再将自身蛋白识别为外来物,坏角色就会消失。
KYSA-8二期数据:步行功能改善与持续缓解
11月9日,国际权威期刊《JAMA Neurology》(美国医学会神经病学杂志)发表了CAR-T细胞产品Mivocabtagene Autoleucel(Miv-cel)治疗僵硬人综合征的二期KYSA-8研究结果。
共26例患者接受了Miv-cel治疗,结果显示:第16周时,步行速度方面,25 英尺步行测试(T25FW)中位改善幅度为 46%;26 名患者中 81%(21/26)达到了相对基线步行距离改善至少 20% 的临床有意义阈值;基线阶段需要助行器具的 12 名患者中,67%(8/12)在第 16 周不再需要步行辅助;所有受试者均停用了治疗 SPS 的慢性免疫治疗。
一年随访时的持续性结果显示:T25FW 中位改善幅度维持在 49%(p < 0.0001);77%(20/26)的患者仍维持至少 20% 的临床有意义改善;超过三分之一的患者完成 25 英尺步行的时间短于 5 秒,接近健康成人的标准水平。此前需要助行器的 12 名患者中,仍有 8 人不需要辅助;92%(24/26)的患者在随访期内未重新使用慢性免疫治疗。
Rankin 量表(mRS)、Hauser 步行指数(HAI)、僵直分布指数(DSI)和高敏感量表(HSS)评估四项次要终点在一年时较基线仍有显著改善;6 分钟步行测试的中位步行距离改善,从第 16 周的 89 米加深到一年时的 119 米;生活质量量表(SF-36)的躯体功能与心理维度评分接近健康成人水平;
免疫指标层面,观察到 B 细胞重建的同时疗效得以维持,自身抗体水平下降。
安全性方面,最常见的3/4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为中性粒细胞减少(5/26例[19.2%])。低级别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和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分别见于24/26例(92.3%;10/26[38.5%]为1级;14/26[53.8%]为2级)和3/26例(11.5%;均为1级);所有事件均无后遗症缓解。观察到B细胞耗竭以及提示免疫重置的明确变化。
该研究表明,Miv-cel单药实现了无需免疫治疗的缓解,并具有一致且耐受良好的安全性特征,表明该疗法对抗体阳性SPS高度有效,并具有实现持久缓解的潜力。
真实患者故事:从沙发与床之间重新走回生活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这项疗法在一些患者身上得到了显著改善。试验参与中心之一的梅奥诊所,公开记录了两位受试者的经历,这些个体化叙述为理解Miv-cel在真实患者层面的功能恢复提供了具体注脚。
Shari St. Germain 在 2021 年出现严重的腿部痉挛和行走困难。她眼看着熟悉的日常和喜爱的活动变成了焦虑的来源。突然的噪音、汽车喇叭声或意外的问候都可能诱发肌肉强直,使她跌倒。随着症状加重,孤立成为这种疾病最难熬的部分之一。到2024年,标准治疗已无法控制她的症状,她担心自己快要无路可走。
当参与CAR-T细胞疗法试验的机会出现时,她答应了。
治疗数月后,她开始注意到一些小小的改善。“有一天,我起床后感觉真的很好。我决定去试试在跑步机上走一走,”她回忆道。“当我在跑步机上走了7分钟时,我简直不敢相信。”在多年挣扎着从沙发上起来之后,7分钟已经非同寻常。
另一位受试者 Jonathan Walden 的处境一度更为困难。随着病情进展,行走越来越吃力,最终连完成基础日常事务都需要帮助。有些日子他整日卧床,因为穿过房间都变得不可能。他的孩子开始帮他穿衣,他感到自己的生活除了下行没有别的方向。接受治疗之后,他目前可以每天上班,重新参与打猎、钓鱼这些过去的活动;据他本人描述,回输之后没有再出现过一次痉挛发作。
对两位患者而言,这项试验的价值不仅体现在临床结果上,也体现在许多人习以为常的时刻里:无恐惧地行走、重返工作、与家人共度时光,以及重新夺回被SPS夺走的部分生活。CAR-T在僵人综合征中的结果为人们带来了巨大希望,不仅对患有这种疾病的人如此,也可能对其他有效治疗选择仍然有限的免疫介导神经系统疾病患者如此。!
注意:这两段经历直观地呈现了机制干预之后生活功能可以恢复到什么程度,但它们不代表普遍疗效,也不能替代量表数据。个案的改善幅度,不能直接推导到每一位患者身上。
如今,Miv-cel的上市申请已经提交,如果审批顺利,它有望在2027年成为全球首个获批的自身免疫疾病CAR-T疗法,这在自免CAR-T领域是一个重要的先例信号。若CAR-T在自免领域获批,产能扩张、工艺优化、供应链成熟都将加速,长期来看有利于整个技术平台的成本下降与可及性提升,包括肿瘤适应症。
哪些人值得进一步了解
以下几类情况,是值得通过正规渠道进一步了解这一方向的前提:
1.已经由神经免疫专科医生明确诊断,且疾病被判断为 B 细胞或自身抗体驱动;
2.经过多线免疫调节治疗后应答不足,症状仍在进展;
3.当前身体功能和状态能够耐受清淋预处理、细胞制备等待期以及回输后的监护流程;
4.理解该疗法在对应适应症上所处的阶段,不把研究阶段的方案当成常规治疗。
了解信息的正规路径包括:到神经免疫专科门诊完成系统评估;查阅官方临床试验注册平台上登记的研究入排标准。
查阅途径如下:国内:国家药监局的「药物临床试验登记与信息公示平台」,可按疾病名称、药物名称、试验状态检索所有在中国注册的临床试验;国际:美国临床试验数据库 ClinicalTrials.gov,可查询全球范围的注册试验(含 Miv-cel 相关试验的登记信息);检索技巧:用“癌种 + CAR-T”或具体药物名组合检索,筛选“招募中”状态的试验,记录登记号。结语
国内:国家药监局的「药物临床试验登记与信息公示平台」,可按疾病名称、药物名称、试验状态检索所有在中国注册的临床试验;
国际:美国临床试验数据库 ClinicalTrials.gov,可查询全球范围的注册试验(含 Miv-cel 相关试验的登记信息);
检索技巧:用“癌种 + CAR-T”或具体药物名组合检索,筛选“招募中”状态的试验,记录登记号。
医学史上每一项“首个”的背后,都是两种勇气的相遇:科研共同体数十年如一日的严谨积累,与像Shari 、这样在看不见希望时仍愿意说“我愿意试”的患者。前者负责把疗法打磨到值得被信任,后者用自己的选择为后来者点亮路标。
从癌症到自身免疫病,CAR-T正在扩展它的边界。但这是技术路径的延伸,不是两个适应症可以互相套用。肿瘤患者如果同时合并自身免疫问题,应由肿瘤团队和免疫专科分别评估,不能用一类疾病的经验推断另一类。
参考资料1.https://ir.kyvernatx.com/news-releases/news-release-details/kyverna-therapeutics-announces-completion-bla-submission-miv-cel2.https://newsnetwork.mayoclinic.org/discussion/car-t-cell-therapy-shows-promise-for-stiff-person-syndrome/3.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neurology/fullarticle/28563884.https://www.hopkinsmedicine.org/news/articles/2025/01/fighting-fire-with-fire?__cf_chl_tk=TdBemNZX7pHFjO0Vg_s3ybSY5IXkHXoIKiTqKAay.Hc-1771371778-1.0.1.1-cNOjNrWjNlMMikSKwEl8t0wHf.XkXBSYIrux40Wc660#15.https://newsnetwork.mayoclinic.org/discussion/car-t-cell-therapy-shows-promise-for-stiff-person-syndrome/6.https://consultqd.clevelandclinic.org/the-evolution-of-car-t-therapy-and-its-use-in-systemic-lupus-erythematosus#17.https://www.hopkinsmedicine.org/health/conditions-and-diseases/stiff-person-syndrome-sps
参考资料
1.https://ir.kyvernatx.com/news-releases/news-release-details/kyverna-therapeutics-announces-completion-bla-submission-miv-cel
2.https://newsnetwork.mayoclinic.org/discussion/car-t-cell-therapy-shows-promise-for-stiff-person-syndrome/
3.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neurology/fullarticle/2856388
4.https://www.hopkinsmedicine.org/news/articles/2025/01/fighting-fire-with-fire?__cf_chl_tk=TdBemNZX7pHFjO0Vg_s3ybSY5IXkHXoIKiTqKAay.Hc-1771371778-1.0.1.1-cNOjNrWjNlMMikSKwEl8t0wHf.XkXBSYIrux40Wc660#1
5.https://newsnetwork.mayoclinic.org/discussion/car-t-cell-therapy-shows-promise-for-stiff-person-syndrome/
6.https://consultqd.clevelandclinic.org/the-evolution-of-car-t-therapy-and-its-use-in-systemic-lupus-erythematosus#1
7.https://www.hopkinsmedicine.org/health/conditions-and-diseases/stiff-person-syndrome-s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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