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疗法跨界重置免疫系统：CAR-T治疗类风湿关节炎临床试验，6人均获益、3人无药缓解

大多数人听到CAR-T细胞治疗，第一反应是这是治白血病的。确实，过去十年里，CAR-T在血液肿瘤领域创造了太多奇迹。那些被宣判无药可治的淋巴瘤、白血病患者，回输一次改造后的免疫细胞，肿瘤就消失了。

但很少有人知道，同样的原理，正在悄悄改写另一群人的命运。这群人不是癌症患者，他们患有的是一种被称为“不死癌症”的自身免疫病。

2026年8月27日，德国柏林夏里特医学院（Charité – Universitätsmedizin Berlin）的研究团队在国际顶级医学期刊《Nature Medicine》上发表了CD19 CAR-T细胞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的临床试验结果。

CAR-T细胞疗法在癌症治疗中，患者的免疫细胞会接受一种“训练”，专门识别并消除肿瘤细胞。在自身免疫疾病中，目标是引导免疫细胞前往驱动疾病的记忆细胞。通过基因改造患者的T细胞表达嵌合抗原受体（CAR），使T细胞能够识别并附着在目标细胞上的特定抗原（蛋白质），如自身免疫病中的B细胞。这些CAR-T细胞一旦被激活，可以重置免疫系统，可能导致疾病的缓解。

在风湿病学中，CAR-T细胞疗法非常重要，因为它提供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法，尤其适用于棘手病例。CAR-T细胞针对攻击身体的免疫细胞，导致自身免疫疾病中的炎症和损伤。这可能导致长期缓解。虽然仍在研究中，CAR-T细胞疗法有望实现免疫系统的持久重置，并为重症风湿病患者带来更好的治疗效果。例如，系统性红斑狼疮（SLE）中针对CD19（一种存在于B细胞上的蛋白）的CAR-T细胞，在显著的B细胞耗竭和免疫系统重置方面表现出有希望的效果。

许多B细胞的识别标志物，无论是血液或淋巴系统癌症中的异常B细胞，还是类风湿关节炎中疾病驱动B细胞，都是表面分子CD19。为了使CAR-T细胞能够检测并消除致病细胞，研究人员为患者自身的免疫细胞配备了一种受体，作为CD19的搜索传感器。

这种类型的CD19 CAR-T细胞疗法首先从患者血液中采集T细胞。这些是通常识别并消除感染或异常细胞的免疫细胞。在实验室中，细胞经过基因改造并配备了关键识别特征：嵌合体或人工抗原受体，称为CAR，它特异性地结合CD19分子。在将改造后的免疫细胞一次性输注恢复给患者之前，需要进行短期的预备化疗，以在免疫系统中创造空间。这会暂时减少某些免疫细胞的数量，使CAR-T细胞能够有效繁殖并发挥其功能。一旦返回体内，经过修饰的免疫细胞开始寻找CD19标记，并特异性攻击携带该标记的细胞。通过这样做，它们暂时消除所有CD19阳性B细胞，使免疫系统得以重置，并帮助消灭关节中那些本难以触及的长寿命致病B细胞。

系统性红斑狼疮（SLE）、系统性硬化症（SSc）和抗合成酶综合征（ASS）等风湿性疾病，都是由免疫系统内部的问题引起的。在这些条件下，免疫细胞攻击健康组织。CAR-T细胞疗法提供了一种针对并消除这些有害免疫细胞的方法，可能减缓疾病的发生。

风湿疾病的CAR-T细胞治疗旨在随着时间恢复免疫系统。这种策略可能带来疾病缓解的延长，而不仅仅是暂时缓解症状。该治疗旨在通过去除自身免疫细胞，实现免疫系统的健康平衡。这有望显著提升患者的生活质量，减少持续治疗的需求。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CAR-T等细胞免疫治疗的信息，或者想咨询自己的病情是否有合适的临床试验或治疗方案，可以拨打咨询电话400-880-3716，我们会根据你的具体情况提供专业的信息参考。

德国柏林夏里特医学院的研究团队这次发表的前瞻性 1/2 期COMPARE临床试验（NCT06475495）评估了mivocabtagene autoleucel（miv-cel，一种全人源、第二代、CD19 靶向CAR-T细胞疗法）在活动性、难治性、ACPA 阳性类风湿性关节炎（RA）患者中的疗效。

结果显示：6名难治性患者，在接受细胞输注后，DAS28-CRP均下降，直至第 24 周的中位降低幅度为 49%。4名患者达到临床DAS28-CRP缓解，并在整个随访期间维持，其中三名患者无需任何DMARD治疗或糖皮质激素。大多数患者的身体功能、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患者整体疾病活动度和疼痛评估以及疲劳均有整体改善。六名患者中有五名达到ACR20应答，四名达到ACR50应答，两名达到 ACR70 应答。

像这里观察到的受试者膝关节周围的炎症灶（粉红色）即使在CD19-CAR-T细胞治疗几个月后（PET-MRI图像中）仍然无法检测到。肿胀和疼痛已减轻，活动能力有所改善。

安全性方面，在所有患者中均观察到短暂的细胞减少症，部分归因于清淋方案。四名在清淋和CRS后观察到肝酶暂时升高，但自行消退，无持续肝毒性证据。胆红素、肾脏参数（肌酐、尿素）和凝血试验（国际标准化比值）在整个观察期内基本保持稳定，无累积器官毒性迹象。

这一结果，又为类风湿关节炎患者带来了希望的治疗希望。

CAR-T细胞治疗正在从血液肿瘤的终极武器，向自身免疫疾病的免疫重置键拓展，而类风湿关节炎只是这个广阔领域的一个突破口。

中国患者不必只等这一项研究。国内已有多个团队在探索CAR-T在自身免疫病中的应用，包括系统性红斑狼疮、重症肌无力、类风湿关节炎等。2024年以来，国内已有多项CAR-T治疗自身免疫病的临床试验获得批准，覆盖的适应症正在快速扩展。

如果你是一位尝试过多种药物仍然控制不佳的难治性类风湿关节炎患者，过去你可能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能靠吃药维持。但现在，有了一种可能性：通过CAR-T细胞输注，可能让你的免疫系统重新校准，让你在不需要每天吃药的情况下，关节不再肿痛，生活重新回到正轨。3名患者已经用一年的无药缓解证明了这种可能性的真实存在。

然而，该疗法对免疫系统的长期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该试验显示，在某些患者中，单次CAR-T细胞治疗可以实现持续无症状期且无需药物治疗。对于部分类风湿性关节炎患者，治疗反应不佳，未来可能通过靶向重置病理免疫记忆，从而阻止持续炎症，而无需持续用药物抑制。但CAR-T细胞疗法用于自身免疫疾病，尤其是类风湿关节炎，仍处于实验阶段。目前尚无长期治疗经验。此外，试验中对治疗的反应在不同患者之间存在差异：有些患者未能完全缓解，且有一例在最初无药物缓解期后疾病复发。

不过获得的安全性数据令人鼓舞。Charité 血液科、肿瘤科及癌症免疫学科血液学早期临床试验单元医学主任 Marie Luise Hütter-Krönke 博士解释道：“参与者接受CD19 CAR-T细胞输注后，我们仅观察到所有参与者均出现暂时性、轻至中度的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且易于管理。未发生严重神经系统并发症或其他严重不良事件，感染亦属罕见。”

类风湿关节炎的COMPARE研究，只是这个广阔浪潮中的一个代表性事件。未来几年，随着更多临床试验数据的公布和首个自免CAR-T的可能获批，这个领域很可能迎来爆发式增长。

这些进展对癌症患者也有重要的参考意义。很多癌症患者本身就合并有自身免疫疾病，比如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干燥综合征等。对于这些患者，传统的癌症免疫治疗（比如PD-1/PD-L1抑制剂）可能会诱发或加重自身免疫疾病，导致治疗中断。而CAR-T在自免领域的免疫重置机制，为这些患者的管理提供了新的思路，如果能够通过CAR-T先把自身免疫疾病控制好，患者就可能更好地耐受癌症的免疫治疗。

反过来，一些因癌症接受CAR-T治疗的血液肿瘤患者，如果同时合并自身免疫疾病，也有案例显示CAR-T治疗后自免疾病得到了改善。这说明，CAR-T的免疫重置效应是跨疾病的，它重置的是整个免疫系统，而不仅仅是针对某一种疾病。对于同时面临癌症和自身免疫疾病双重困扰的患者来说，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方向。